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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试阅] 真希《制药小农女》(娘子说的是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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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9 20:59: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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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20年1月07日

【内容简介】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陈紫萁深有所感,
她没想到自家广大的药田与培育灵芝的本事竟会惹来杀身之祸,
从最初父亲中毒被误诊,到上京寻神医却遇到水匪烧船挟持她,环环相扣,
若不是次次都有戴着面具的银公子相助,她家早就玩完了!
得知他与那该死的汪家有着深仇大恨,他俩联手出击,
他广开药铺,采用平价策略挤对垄断药市哄抬价格的汪家,
她则凭着闻香识药的能力学习制作药丸,助他的事业更上层楼,
两人的同盟情谊在相处中逐渐变了味,他那火辣辣的眼神令她招架不住,
然而关系还没定下,他们就先遭逢天大危机……


  楔子 深更半夜火烧船

  深夜时分,一艘停在宽阔河中心的小型客船,此刻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然,奇怪的是,竟不见有人呼救,也没瞧见撑船的船夫,彷佛是一艘无人乘坐的空船突然间起了火。

  「瞧这样子,只怕那母子俩还在睡梦中,就直接被这浓烟给呛死了过去。」

  「为防万一,咱们再等等看。」

  在距离起火的船只不远处的河面上,停着一艘乌篷小船,船尾处站着两名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

  起先开口的那男子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一脸笃定地说道:「若那母子真能活下来,老子就给你提一辈子的鞋。」火是他亲手放的,能逃生的门和窗户被他锁死,就算是武艺高强之人也难逃脱,何况只是一对柔弱的母子。

  「眼瞧着天也快亮了,咱们再不走,只怕等会儿有过路的船只或周围的渔民瞧见,可就不好了。」那男子边说着,边朝两旁看了眼,抬手指了右边一处平坦的岸口,「不过你若是实在不放心,我把你送到那里去,等到大火将船烧沉了,你再跳到河中找找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他们的残尸。」

  另一名男子闻言,冷哼一声,目光深沉地瞧着被熊熊大火包围的船只,只见船体外层已开始散架,此时他们离着火船只有三丈来远,仍能感觉到那股热浪有多灼人,若是船只再晚些塌陷,只怕那对母子都会被烧成灰烬。

  「走吧。」

  与此同时,被大火吞噬的底层船舱一间客房内,一名十岁左右的男孩身披着两床微湿的厚被子,右手拿着两条快被烤干的湿巾子紧紧捂着口鼻,趴伏在一张木桌底下,一双眼睛被浓烟熏得通红,但他仍不肯闭上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母亲。

  眼睁睁看着被烧断的木块砸在母亲身上,他只能紧握左手,任由指甲刺入掌心,凭着这股椎心的疼痛让自己努力保持一丝清明。

  他要活下去,母亲将活命的机会全给了他,所以他不能死。母亲临死前说,只要他撑到大火将船外面烧散架,船就会沉入河中,他就能活下去,所以他要保持清醒等着船沉。

  尽管身上的被子捂得他从一开始的大汗淋漓,到此刻感觉肌肤似着了火般灼热刺痛,他仍努力忍受着不将身上的被子掀开。

  然而,就算他努力承受着身上火热的灼痛,但随着屋里的浓烟变少,空气慢慢变得愈加稀薄,他再无法通过手中的巾子吸到一点空气,目光渐渐变得迷离,神识也无法再保持清明。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随即他的身子沉入了河水中。

  被冰冷的河水一激,他顿时清醒过来,只是他刚撑开双手想奋力游出水面,几根被烧毁的木块砸向他,一阵晕眩,他再次目光涣散,整个身子沉了下去……

  第一章 乘船上京寻神医

  正值春季,一条宽阔的河面上,行驶着一艘三层的中型客船,两岸春色怡人,各种野花遍布。

  此时其中一间客舱里,一名十四岁左右的小姑娘正端着一碗清粥。

  「爹,您再多吃一点。」

  「好……」陈世忠艰难地张口,吞下女儿送到嘴边的清粥。

  瞧着父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更加暗紫苍白,陈紫萁心下万分焦急。

  「爹,再过两天咱们就能到达京城了,到时只要找到那位张神医,说不定就能查出爹到底得了什么病。」

  两个月前,一向身子硬朗的父亲突然晕倒在药田,而且自那次过后,父亲就时不时犯晕,一开始请来的大夫说父亲只是太过劳累所致,只要多多休息就会没事,可是几服药下去,父亲的身子反而变得更加虚弱,后来竟然连床也无法下了,随后她又请了其他大夫看诊,结果大夫说父亲得了风疾,此病的另一个称呼叫瘫痪症,暂无药可治,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全身瘫痪。

  前几日她上街替父亲抓药时,听闻京城来了一位医术高超的张神医,他特别拿手的便是这些疑难杂症。

  「唉,希望如此。」陈世忠瞧着女儿一脸殷盼,不想让她难过,勉强扯出一丝笑意附和道。只是对于身子,他觉得自己快撑到极限了,能否有命熬到京城很难说。

  「姑娘,药熬好了。」这时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

  「辛苦王嬷嬷了。」

  「姑娘太客气了,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王嬷嬷将药放在桌上,一脸关切道:「瞧姑娘一脸倦色,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下?」

  「是啊萁儿,爹没事,有王嬷嬷在这里照看就好了。」陈世忠瞧着女儿一脸疲倦之色,心疼不已。

  陈紫萁略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好,有什么事,王嬷嬷只管来叫我。」说完,她站起身,将碗放在桌上,转身走出船舱。

  「姑娘,老爷怎么样了?可还吃得下些清粥?」陈紫萁的房间就在隔壁,当她进到房间,一名跟她同年的小丫鬟兰草忙丢下手中的绣活,站起身来,一边替她倒了一杯热茶,一边问道。

  「身子瞧着比昨日又虚弱了些,强撑着用了大半碗粥。」陈紫萁紧锁眉头,坐在桌边,接过她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小口。

  「姑娘也别太担忧,听说那张神医可厉害了,说不定真能治好老爷的风疾。」兰草瞧着姑娘满脸忧色,忙安慰道。

  「嗯。只是父亲的病,我总觉得……」陈紫萁说到此,突地打住。

  「觉得什么?难道老爷的病有什么问题吗?」兰草见姑娘说到一半突然打住,不由好奇追问道。

  「没什么,也许是我多想了。对了,我先上床休息一会儿,父亲那边若有事,一定要叫醒我。」

  「好,这会儿大白天,外边吵闹得很,要不我给姑娘点支安神香?」

  「不用,万一我睡沉了,叫不醒我可不好。」陈紫萁摇了摇头,一口喝掉杯中茶水,站起身走到床边,直接合衣躺下。

  兰草上前仔细拉过被子给她盖好,才又坐到桌边,拿起绣活做起来。

  陈紫萁闭着眼睛,虽然全身疲惫极了,可脑袋仍然很清醒,脑海中不禁又回想着前几日自己无意中的发现。

  那日她给父亲抓完药,路过一家书铺时,想到弟弟练字的白纸快用完了,便进去想帮他买点,路过一排摆放着医书的架子时,她随手拿了本翻看,没想到正好瞧见其中一章在介绍风疾这病症的特征以及如何治疗,只是当她看过风疾的症状后,觉得父亲的症状虽与风疾很相似,但认真区分又有些不同。

  于是她当即拿着医书去找那名替父亲看病的王大夫确认,王大夫看过后,坚持自己没有诊错,还说是编写这本书的医者写错了。

  这几日她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也或许真是那本医书写错了,毕竟王大夫是一位行医多年的老大夫,不可能欺骗自己,何况也没有理由欺骗她……

  「姑娘、姑娘!不好了,老爷又昏过去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突然,王嬷嬷急步冲了进来。

  陈紫萁心下大惊,猛地睁开眼,快速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便朝父亲的房间奔去。

  进到房内,一股血腥味立时扑面而来,只见床头边的地上有一大滩黑色血迹,而床上父亲原本暗紫色的嘴唇变得更加深紫,苍白的脸色也透着暗灰。

  陈紫萁只觉自个儿的心脏快要跳出胸口,颤抖着手去探父亲的颈脉,半晌她才感觉到轻微的跳动,紧悬的心略放下几分,暗呼一口气后,才又侧头看了眼地上那刺目的黑渍。

  「王嬷嬷,这是怎么回事?」

  王嬷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才满脸惭愧地说道:「是老爷一直不让我告诉姑娘,免得姑娘更加忧心。其实自前日上船后,老爷每回服完汤药就会吐出一口黑血,只是平常吐完后,老爷并不会昏倒,而刚才老爷还没服完药就突然吐血,随后人就昏厥了过去。」

  闻言,陈紫萁双手颤抖地握成拳,努力压下心里的害怕与慌乱,瞧着王嬷嬷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王嬷嬷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王嬷嬷略犹豫了下,才温声开口道:「姑娘,不是我故意要说丧气话,这两日我瞧着老爷的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不禁有些担心老爷能不能撑到京城去?而且咱们只知道张神医人在京城,可京城那么大,咱们进京后也不可能立即就能寻到人。」

  「王嬷嬷的意思,是要我放弃上京,调头回家?」

  「嗯,如此一来,就算老爷真有个万一,至少还能与夫人和少爷见上最后一面。」

  瞧着王嬷嬷暗含不忍的神色,陈紫萁撇开眼,瞧着床上昏迷的父亲,暗自用力将拳头握得更紧,牙关一咬,依旧坚持。

  「不能就这么回去。我当初坚持要带父亲上京,其实心里就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没料到父亲的病情恶化得如此之快。」压下心底的慌乱,她继续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虽然咱们立即调头带父亲回家,能让娘和弟弟见上父亲最后一面,可也等于是彻底放弃了父亲。若是继续上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见状,王嬷嬷动容地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是我一时糊涂,才想着劝姑娘,我相信老爷这么良善的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的。」

  陈紫萁松开拳头,回过头,吩咐道:「王嬷嬷,麻烦你去找船家,让他问问船上有没有大夫。」

  「好,我这就去。」王嬷嬷点点头,快步出去。

  「兰草,你去打一盆温水来。」

  兰草应了一声,忙转身离去。

  一楼一间宽大的船舱里,身着一灰一白的两名男子正相对而坐,专注地下着棋。

  「许老板,该你下了。」年轻的白衣男子忍不住开口道。

  「银公子不仅做生意厉害,更是棋中高手!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许老板边笑着说道,边将握在手中半天的黑棋放回棋钵。

  他抬眼瞧着对方左脸上那面十分刺眼的银色面具,心里不禁感到遗憾,如此年轻有为的公子,却偏偏带有隐疾,而且还是在脸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许老板谬赞了。」见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遗憾之意,银公子神色不变,只是微勾嘴角,客气回道。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一名中年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许老板开口问道。

  「老板,二楼船舱里那名带着身患重病的父亲上京的陈姑娘派人来问,船上是否有同行的大夫?」

  许老板眉头一皱,正想吩咐他去问问看,没想银公子开口道:「正巧在下懂得几分医理。」

  「什么?银公子竟还会医术?」许老板一脸惊讶。

  「在下因脸上的隐疾,曾与一名神医住在一起几年,闲来无事便跟着他学习医术。」

  「如此就麻烦银公子帮忙瞧瞧了。」

  就在陈紫萁正忙着替父亲擦拭脸时,王嬷嬷带着银公子回来。

  「姑娘,这位银公子说自己略懂医术,愿意替老爷瞧瞧。」

  陈紫萁闻言忙抬起头,转身一瞧,顿时愣住,只见那名身材颀长的年轻公子左脸戴着一块显眼刺目的银色面具。

  她一怔后,忙收回心神,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有劳银公子了。」

  「陈姑娘不必客气。」银皓回了一礼。

  没想这银公子的声音如此清朗,令陈紫萁又是一怔,而后让到一边,让王嬷嬷搬来凳子放在床头边。

  银皓坐下,先翻了翻陈世忠的眼睛,再把脉,半晌后,他神色淡然地转过头,看向陈紫萁,「陈老爷之所以陷入昏厥,是因为身体里的毒发作所致。」

  「毒?老爷不是得了风疾?怎么……」

  陈紫萁心下暗惊,面上却不显,见王嬷嬷一脸惊慌,忙安抚道:「王嬷嬷先别着急。」她看向银皓,暗带几分颤音问道:「不知银公子可知家父所中何毒?可有解救之法?」

  银皓见她听到自己的话后,面上只稍稍显露一丝震惊之色,很快便恢复如常,彷佛她心里早有猜疑,他那幽深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明暗光,才启口回答,「陈老爷所中之毒倒很寻常,只是野葛。若是在陈老爷刚中毒之时,凭在下浅薄的医术倒是能解,只是如今毒已扩散至五脏六腑,就是一般大夫也难有把握解毒,如今唯有请到对药毒很在行的大夫方才有解毒之法。」

  顿了顿,他又说道:「不过在下倒可以用针灸暂时压制陈老爷身体里的毒素,防止它继续侵入,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陈姑娘还是需要尽快找大夫解毒。」

  「好,那就劳烦银公子先替家父施针。」陈紫萁面上虽镇定,但心里却乱如麻,父亲为何无故中毒,此时她实在没有这个精力去思考,只是若真如这银公子所说,父亲身上的毒素已入五内,不及时找到能解毒的大夫,只怕父亲活不了。

  也不知那位擅长疑难杂症的张神医能否解得了此毒?

  银皓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名身材高壮的男子走了进来,「公子,您要的针包。」

  「这是我的属下,名叫郑峰。」

  闻言,陈紫萁朝郑峰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银公子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王嬷嬷。」

  「好。」

  此刻陈紫萁一心担忧着父亲的病情,因此没察觉银皓根本没有吩咐,他的属下就及时送来针包。

  陈紫萁带着兰草回到房中,刚坐下,兰草就忍不住开口问道:「姑娘,您真的相信那银公子的话吗?老爷并非风疾,而是中毒?」

  陈紫萁动手替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冷掉的茶,仰头一口将它喝完,点了点头道:「还记得我上回在一本医书上看到风疾的症状后,曾去询问王大夫一事吗?」

  「记得。难不成医书并没写错,而是王大夫自个儿医术不精?可那银公子称自己只是略懂些医术,会不会是他误诊了?」

  一直替老爷看病的那名王大夫,在杭州城里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名医了,应该不可能病和毒还分不清吧?

  「说实话,我这会儿也不知道该信谁,可是父亲的身子已耽误不得,而且这会儿咱们除了信他,也找不到其他大夫。」

  「唉,说得也是,只希望老爷能撑到京城,等咱们找到那位张神医,也许就能确定老爷到底是生病还是中毒。」

  「嗯。」陈紫萁握着杯子,点了点头。

  足足等了快一刻钟的时间,王嬷嬷才一脸激动地过来报信,「姑娘,老爷醒过来了。」

  「真的!」陈紫萁忙站起身,快步走到隔壁房间。

  银皓正在收拾针包,床上的陈世忠虽虚弱,但脸色明显缓和许多,嘴唇也没有刚才那么暗紫了。

  「爹,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气畅通多了!这两日一直觉得胸口堵得慌,这会儿总算缓过气来了。」

  「那就好。」陈紫萁转过头,看向银皓,十分感激道:「多谢银公子及时相救。」

  「陈姑娘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银皓客气道,转头看向陈世忠,叮嘱道:「陈老爷也不要太过忧思。」

  「多谢公子。」陈世忠勉强地朝他点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若有什么事,陈姑娘只管让人来叫我便是。」

  「好!我送送公子。」陈紫萁一边说,一边随手抓起桌上一包准备晚间熬煮的药材,跟在他后面步出房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时,银皓停下脚步,转过身,淡然开口道:「陈姑娘可有话要问我?」

  陈紫萁犹豫了一下,才一脸难为情地开口道:「请恕我冒昧向银公子打探一下,你可识得能解此毒的大夫?」

  闻言,银皓盯着她深深看了一眼,才启口道:「若是陈姑娘信得过我的话,我倒可以为姑娘推荐一位对药毒都很在行的大夫,前段时间他正好从辽东来到京城,我这次上京就是为了去见他。」

  辽东?陈紫萁脑中突然闪过一个重要讯息,「请问银公子所说的那位大夫是否姓张?」

  「嗯,他名叫张天泽,是我的义父,也是传授我医术的师傅。只是我志不在此,中途便改行经商了。难道陈姑娘识得我义父?」

  陈紫萁摇了摇头,「前几日在街上听到不少人谈起京城最近来了一位从辽东过来的张神医,对一些疑难杂症很是在行,所以我才带着父亲上京,想找他试试。」

  「如此瞧来,陈姑娘要找的那位张神医应该是我的义父不错,不过我义父除了对疑难杂症在行外,对毒也拿手。」

  「真的?」陈紫萁原本还有几分不确定,此时听他一说,顿时激动不已,「等到了京城,不知能否劳烦公子帮忙引荐?」

  「我刚才不是说了,只要陈姑娘信得过我,我自然愿意引荐义父为你父亲解毒。」

  闻言,陈紫萁怔了怔,不由喃喃道:「为什么公子会认为我信不过你?」

  银皓冷眼瞧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明眸,启口道:「毕竟刚才王嬷嬷说你父亲得的是风疾,而我却说他是中毒,这两者差别很大,难免让人误会。再加上我的医术浅薄——?」顿了下,他略勾起唇角,「难道陈姑娘心里就没有半点怀疑可能是我误诊了吗?还是说陈姑娘早已知道陈老爷不是风疾?」

  陈紫萁凝视着他那只幽深似古井般的右眼,怔了怔,才开口回道:「诚如公子所言,我的确对父亲的病早起了疑心,只是万没料到竟是中毒。而刚才我也的确怀疑过公子,但此时我相信公子的诊断。」

  「既然陈姑娘愿意信我,等到了京城,我便带你们去见我义父。」

  「太好了!那我在此先谢过公子。」陈紫萁当即满面感激地朝他一礼。「对了,我还有一事想劳烦公子。」

  「陈姑娘请讲。」

  「之前替我父亲看诊的王大夫一直说是风疾,这是他开给我父亲的药,可否请公子帮忙瞧瞧这药对不对?」陈紫萁忙将手中的药包解开,递给他。

  银皓接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翻看了一遍,才道:「这药没有问题,的确是治疗风疾的药材。」

  「如此说来,很可能是那王大夫误诊了。」

  「或许吧!我建议陈姑娘不要再给陈老爷服用这药了,这其中有几味草药反倒会促使陈老爷身体里的毒加速扩散。」

  陈紫萁心下暗惊,忙朝他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银公子提醒。」

  「不过陈老爷身上的毒已侵入五脏,这两日随时都有可能昏厥,到时陈姑娘切不要惊慌,只管来找我便是。」

  「如此就有劳了。」

  「陈姑娘不用客气,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一步。」

  「好,公子慢走。」陈紫萁忙再次感激地向他一礼。

  银皓点点头,便转身下楼去了。

  陈紫萁则缓步走回房内。

  陈世忠见女儿进来,忙让王嬷嬷将他扶起靠坐在床头,「我刚才听那位银公子说我并非风疾,而是中毒?」

  陈紫萁点了点头,忙安慰道:「爹不要担心,那银公子的义父恰好便是我们要找的张神医,听说他对毒也很在行,等到了京城,银公子便会帮忙引荐。」

  「这可真是太好了!」王嬷嬷闻言,一脸激动道。

  「是啊、是啊,这下咱们又多了几分希望。」兰草附和道。

  闻言,陈世忠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但心里仍是疑惑不解,「一直给我看诊的王大夫可是在张家药铺坐诊了十几年的老大夫了,怎么可能会瞧不出我到底是病还是中毒?萁儿,会不会是那银公子……」

  陈紫萁很坚定地回道:「我相信那位银公子的诊断无误。」说完随即将自己上回拿着医书去找王大夫对质一事说了。

  陈世忠沉默了半晌才道:「咱们家与张家可是几代人的交情,虽说这些年咱们家的草药大多供给汪家,但也没有断过张家的草药,而且我这回生病,张老太爷还特地派了管事来探望。」

  「也许不是张家,而是王大夫对咱们家有什么私怨?」陈紫萁也觉得以张老太爷的为人,绝不会做出这等卑鄙的事。

  「这就更没理由了,每回往张家药铺送药时,遇上王大夫,只是简单打声招呼,连话都不曾多说一句,何来的私怨?」

  「那唯一的可能,真是他误诊了。」陈紫萁想了想,觉得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至于中毒的原因,我想应该是我自己不小心沾上了野葛的汁液导致,咱们吴山上的药田旁边就长了不少野葛,我平时常从那里路过。」

  「有可能。爹现在暂时不要去想这些了,先好好静心休息。」陈紫萁忙安抚道,但她心里仍然很疑惑,若真只是爹自己不小心中毒,却不幸被王大夫误诊,那还算好的,可若不是这么回事,那是谁要害父亲的性命?图的又是什么?

  「好。」陈世忠点点头,在王嬷嬷的搀扶下躺平,闭上眼睛,一直压抑紧绷的心神稍微放松几分,只盼着船能快些到京城。

  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乘船的旅客们都已经开始用晚饭了,船舱一楼有一个饭厅,里面有船家提供的新鲜饭菜,不过要吃得另外付银子,而且还不便宜,有些旅客为了节省银子,会自带乾粮,但也有不少旅客愿意花银子吃饭。

  此时八张饭桌上都坐满了客人,大伙一边吃饭,一边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今晚就要进入苏州地段了,听说过去这段水路常闹水匪,直到这两年才消停些。」

  「可不是,我以前本是常往来这条水路,有一次不幸遇上水匪打劫,当时若不是我水性好,慌乱之中跳进河里,只怕是早就没命了。所以直到这两年水匪突然消停,我才又敢亲自押货上京。」其中一名穿着绸缎的中年男子闻言忙放下筷子,一脸感慨道。

  「那你们可知这帮水匪为何突然之间便销声匿迹了呢?」其中一人不由好奇问道。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不过倒是听别人说是因为前年县里换了位新官,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因此头一件便是替咱们除掉这祸害百姓的水匪嘛。」另一名男子答道。

  「不对不对,我听人说是这些水匪不长眼地劫杀了京里一位大富商的公子,那大富商为了报杀子之仇,花重金请了一帮杀手追杀水匪,所以才吓得他们逃离此地。」

  「唉!不管是官府还是富商,只要他们将这帮丧尽天良、为害一方的水匪铲除,咱们老百姓就感激不尽,拍手称快。」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放下手中酒杯,感叹道。

  「是啊,这些年这帮水匪可是祸害了不少人命,如今终于得到报应,咱们才敢在晚间继续行船赶路。」

  一旁角落坐着两名汉子,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几分愤恨之色。

  「大哥,别动气,先忍忍。」

  「哼,就让他们先得意一会儿,晚点再要他们好看。」

  陈紫萁与兰草坐在另一边靠窗的角落,两人一边用着晚饭,一边听他们闲聊。

  「姑娘,这些水匪应该真的被赶跑了吧?不会再出来害人……」兰草握着筷子的手竟被吓得抖了起来。

  「不会了,他们刚才不是说那些水匪快两年都没出现过了,想来定是被抓或是被赶到别处去了。」陈紫萁瞧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呀,平时瞧着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这会突然变成胆小鬼了?」

  「才不是我胆小,前些年不总是听人说起水匪劫船的事吗?而且咱们杭州城的张家,十年前不就接连遭遇两次水匪打劫。」

  「这事我听父亲提起过,先是张老太爷的独子在一次外出送药材的途中遭到水匪打劫不幸丧命,后来没过两年,张老太爷的媳妇和孙子在上京途中也遭到水匪打劫,听说那些水匪打劫完竟然还放火烧船,之后张老太爷虽找到儿媳的尸首,但孙子的尸首却没找着,也不知是死是活。」

  「姑娘您瞧瞧,怎么能怪我胆小,光是听着就让人发怵,何况咱们这会儿人还在船上。唉,不提了、不提了,不然我今晚可真不敢睡觉了。」兰草忙惊慌地摆了摆手,接着一口气连喝了三杯茶压惊。

  陈紫萁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不由暗道:自己应该没这么倒霉吧?

  「姑娘,您瞧,银公子也来用饭了。」

  陈紫萁侧头一瞧,便见银皓一身白衣,带着两名身穿黑衣的高大随从走进饭厅,一时间原本正议论着水匪的众人竟都不约而同收了声,目带探究地瞧着他,然后又低声议论起来。

  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在议论他脸上那面显眼的银色面具。

  而他似乎早已习惯被人打量、议论,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停下脚步,目光将厅里扫视了一番。

  见到此番情景,陈紫萁心里竟莫名有些难受,于是她想也没想便站起身,面带微笑朝他挥了挥手,「银公子,请到这边坐,我们刚好用完饭了,准备离开。」

  不料陈紫萁的话刚说完,原本与她们同桌的两名妇人竟朝她不满地看了一眼,随即丢下筷子起身离去。

  「这些人真是的,银公子只是戴了个面具而已,又不会吃人。」兰草见状,忍不住小声抱不平。

  站在厅口的银皓瞧着陈紫萁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和脸上明媚的笑容,不由自主勾起嘴角,朝她点了点头就走来。

  厅中的众人见状,又将目光投到陈紫萁身上,但她才懒得理会他们在背后议论什么。

  以往父亲总是会收留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到药田帮忙种药,因此她从小就接触不少形形色色的人,有漂亮的,也有长相丑陋的,不过在她看来只有心地善良才最重要。

  「陈老爷的身子可还好?」银皓走上前在她对面坐下。

  「好多了,自你中午帮他针灸后,他的精神就好了许多,刚才还喝了大半碗清粥。」

  「能吃下东西就是好的,陈姑娘不要太过忧心。」瞧着她眼下那抹暗紫,银皓淡声道。

  「多谢公子关心。」

  「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银,名皓。」

  「银号?」闻言,陈紫萁不由一怔。

  银皓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郁闷,心里再一次埋怨起当初替自己起这个名字的义父,害得他每次向人介绍自己的名字时都得解释一番。

  「银是银子的银,但皓是皓月当空的皓。」

  「银皓!这名字很特别呢!」陈紫萁扬着一抹笑意道。

  听着她用清脆的嗓音叫唤着,银皓第一次没有那么反感自己的名字,瞧着她脸上无伪的笑意,他不自禁也勾起嘴角,「若是陈姑娘愿意,以后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这怎么行,我还是唤你公子吧。对了,我叫陈紫萁,紫色的紫,草字头的萁,这是我的丫鬟兰草。」陈紫萁笑着摆了摆手。

  「陈姑娘的名字也很特别,若我没记错,紫萁正好是一味草药。」

  「是的。我爹说我出生那日,他正好在山里种植紫萁,因此便给我起了这个草药名字。」

  银皓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问道:「陈姑娘家里可是专门种植草药的?」

  陈紫萁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杭州种植草药且姓陈的人家,只有一户。」

  「正是我家。上回听银公子提及,你本是学医,后又经商,难道是与药材有关?」

  银皓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点头,「我本是经营山货一类,不过上回去到杭州,见杭州的草药种植发达,且种类繁多,于是便想在杭州城开几家药铺。前段时间拜访了几户种植草药的药农,也曾递帖子到你家,只是听闻你父亲病重,无法见客,没料到咱们竟在此遇上。」

  「如此瞧来,咱们还真是有缘!」陈紫萁忍不住笑了,「等我父亲病好回去,到时银公子需要什么草药只管说,一定给公子一个最最优惠的价格。」

  「那我就不跟姑娘客气了。」

  陈紫萁笑道:「好,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公子用晚饭了。」

  「陈姑娘慢走。」

  陈紫萁用过晚饭上来,与父亲聊了会家常,刚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就见王嬷嬷急急跑过来说父亲又昏厥过去了,于是她连忙请银公子来帮忙针灸。

  「陈老爷这会儿暂时不会醒过来,不过陈姑娘放心,只要没有什么意外,陈老爷的身子一定能撑到京城。」

  「如此我就放心。」陈紫萁朝他感激一礼。

  「那我先走了,有事只管来叫我。」

  「好,银公子慢走。」

  银皓回到自己位于二楼的船舱,刚进门,一名黑衣男子便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针包,放到桌上,沉声禀道:「主子,据我的观察,只怕他们今晚会动手。」

  「嗯,我让你安排的人,可都安排好了?」

  「主子放心,都已安排好了。」护卫陈轩回道。

  「已确定对方就只有两个人?」

  「这两天我暗中观察,虽然船只在几个码头停靠时,有瞧见他们下船与人接触,但却不见他们带人上船。」

  「如此瞧来,他们定是在密谋着什么。」银皓端坐在桌边,手指屈起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

  「我也这么觉得,只是当时为了不让他们发现,离得远了些,并没有听清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

  银皓眸光冷沉地凝视着窗外缓慢闪过的树影,手指停顿下来,「不管他们打算如何实施,只要咱们护住他们想动的人就可以了。」

  「是。」

  「你下去让其他人做好准备,若他们真打算今晚动手,应该会等到子时过后。」

  陈轩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第二章 水匪袭击众人惊

  「不好啦,船着火了!大家快醒醒!」

  此时刚过子时三刻,除了撑船的十几名水手外,其他人都睡得正香,突然听闻这般急切的喊叫声,一时间并没有几人清醒过来,直到船家扯着嗓子又大叫了好几声,才有人回应。

  「什么?船着火?」

  「是底层放货的舱里着了火,大家快起来,帮把手灭火……」船家话落,过道上便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甚至不少人连鞋子也顾不得穿,就朝楼下冲去帮忙灭火。

  陈紫萁这些日子一直忧心着父亲的病,一点声响人就清醒过来,闻声快速穿好衣服下床来,便听见王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姑娘,别担心,我瞧着火势不大,应该很快就能扑灭。」

  陈紫萁刚开了门,便见银皓也急急走了过来。

  「陈姑娘,你们暂时不要出来,将门关紧,我先下去瞧瞧情况。」

  「好,银公子小心些。」陈紫萁点了点头,忙转身回房唤醒兰草。

  「姑娘,怎么了?我似乎听见楼下吵嚷着什么。」兰草睡眼惺忪地问道。

  「船着火了,你快穿好衣服,咱们到爹的房间去。」陈紫萁莫名觉得有些不安,一边说,一边将一个装着银票的包袱挽在手上。

  不料她们刚走出房门,便听见楼下突然响起激烈的打斗声,并伴随着众人又惊又惧的大叫——?

  「不好啦!有水匪劫船,大伙快各自逃命吧!」

  陈紫萁顿时脸色一变,惊慌地朝楼下一看,便见十几名穿着黑衣的男子拿着大刀与身着白衣、手持利剑的银皓交手,而那船家也带着十几名水手拿着棍棒在旁帮手,至于其他会泅水的旅客已顾不得河水深浅,直接抱着紧要的包袱跳入河中逃命。

  「姑娘,怎么办啊?万一银公子打不过,咱们可怎么办?」兰草惊恐地抓着她的手臂,颤声问道。

  陈紫萁看着下面仍不断跳上船来的水匪,一时间也慌了神,抬眼瞧了瞧四周,除了跳进河中逃命,已然没有其他办法,可她与兰草和王嬷嬷都是半点水性也不识,更别提还要带着病重的父亲。

  「咱们先进屋去,也许、也许银公子能赶走这些水匪……」陈紫萁瞧着在楼下挥着利剑努力阻挡水匪上楼的银皓,惊慌的心竟莫名安了几分,她忙扶着吓得全身发颤的兰草进到父亲的船舱里,然后将门闩上,又将桌子推过去抵在门后。

  岂料她们刚做完这一切,突然听见砰的一声大响,然后便感觉船身缓慢地往下沉去。

  「不好了,只怕船底被水匪给凿穿了……姑娘,咱们不能待在屋子里了。」王嬷嬷一边替昏睡着的陈世忠穿外衣,一边说。

  「那我们能去哪里?」兰草惊慌道。

  「只能到顶层的甲板上去。」陈紫萁看了看昏睡的父亲。

  「可是到甲板上去,万一水匪杀上来,那我们岂不是……」后面的话,兰草虽没说出口,但大家都明白是什么。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不离开也会被水淹死。」陈紫萁一边说着,一边帮王嬷嬷一起搀扶起父亲。

  「姑娘,我力气大,您快将老爷扶到我背上。」王嬷嬷虽然已四十多,但人长得高壮,陈紫萁才特地挑了她前来照顾陈世忠。

  陈紫萁点了点头,忙与兰草一起将父亲扶到王嬷嬷背上,将堵在门口的桌子移开,一打开门,便见门外人影匆匆,都满脸惊恐地朝三楼甲板跑去。

  陈紫萁跟在王嬷嬷身后,一边朝甲板走去,一边向下瞧了瞧,只见一楼船舱已进了半人高的河水,而银皓原本一身白衣,此时已被鲜血染红大半,但瞧着他的身手依旧俐落,想来他身上的鲜血应该是那些水匪的,令她不由松了口气。

  其他水手也奋力与水匪交战,但明显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多亏他们拚命阻止才没让水匪冲上楼来。

  客船一旁停着几艘小船,此时大部分的人都跳上了客船,只剩一艘小船上站着几名黑衣水匪。

  为首一名中年头领远远瞧着自个儿的手下一个个倒在戴着面具的男子剑下,不禁愤愤开口骂道:「去他娘的,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到底是谁?竟然敢挡老子的财路!」

  「据刘二这两日的打探,听说他只是一名商人,身边带着两名高大的护卫。」旁边一名黑衣水匪答道。

  「商人?一般商人会有他这般高超的武艺?」那头领眯起眼,瞧见又一个手下倒在面具男子的剑下,脸色一沉,「不行,照这样下去咱们不但完不成任务,还会白白搭上兄弟们的性命。」他瞧了瞧已快触河底的客船,「你们几个悄悄从客船的侧面爬上去,直接将那个病秧子除掉,再将他的女儿带来。」

  「是。」

  四名水匪手脚麻利地爬上甲板,却见上面挤满了旅客,加上今晚月光暗淡,就算下面有火光照射,一时间也分不清谁是谁。

  为了快速找到人,其中一名水匪吩咐道:「你们两个到下面船舱去找找看。」

  因着四人将刀藏在衣服里,旅客们见他们突然出现,并没有惊慌。

  这边陈紫萁原本跟在王嬷嬷身后,不料刚上到甲板,船身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再次下沉,挤在甲板上的旅客顿时东倒西歪。

  陈紫萁被人猛地一撞,跌倒了,等站起来时,已不见王嬷嬷与兰草的身影。

  她一边惊慌呼喊,一边眯眼四处找寻她们的身影。

  「王嬷嬷、兰草,你们在哪里?」

  「陈姑娘!」在甲板上找人的一名水匪正巧在陈紫萁对面,听得兰草的名字,他当即朝她喊道。

  陈紫萁闻声,下意识回道:「你是?」

  那水匪脸上扬着笑,「我是来救陈姑娘的,姑娘快跟我走吧。」

  陈紫萁闻言一怔,眯眼打量着他,虽觉得他有几分面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曾在哪里见过,「我与父亲和王嬷嬷走散了,我要先找到他们才行。」

  「陈姑娘先跟我离开,我其他兄弟会帮你找的。」

  闻言,陈紫萁心里困惑,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感,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见状,那水匪当即沉下脸,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力抓住她的胳膊,「今儿你必须得跟我走。」

  陈紫萁见他突然目露凶光,心里大骇,立即大声呼叫道:「救命!救命!」

  离得近的旅客见陈紫萁被一名大汉强拉着向甲板边缘走去,正想出手阻拦,那水匪直接拿出藏在腰间的大刀,恐吓道:「不想死的就少管闲事。」

  旅客们本就处在惊慌中,此时瞧见他手中那明晃晃的大刀,当即吓得连连后退。

  等到了甲板边上,陈紫萁一只手死死抓住护栏,头朝下一看,正好瞧见仍在奋力杀匪的银皓,于是她想也没想便朝下面大声呼叫,「银公子,救命!」

  银皓听到她这一声呼喊,抬头看了眼,当即脸色一沉,迅速挥剑解决掉面前的水匪后,他立即一跃,藉着两旁的木栏,几个纵身人就到了甲板上。

  「放开她。」

  水匪见银皓来到面前,一时被他高超的武艺惊住,等听到他的话才回过神,一把将手中的大刀架到陈紫萁的脖子上,「你是谁?」

  「你只需知道,只要你乖乖将人放了,或许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闻言,那水匪心里不禁犹豫起来,想着自己真要与他开打,不出三招就得败下阵,更别提将人带走。

  他抬眼瞧了瞧楼下所剩无几的同伴,心一慌,侧头看了眼站在小船上的头领,完不成任务回去同样没命。

  最终他一咬牙,快速拉起陈紫萁的右臂朝身后的河中跃下。

  所幸银皓早料到他会来这一招,飞速冲上前去及时抓住陈紫萁的双脚,另一手朝那水匪拍去,顿时听那水匪惨叫一声落入河中。

  陈紫萁还来不及惊叫出声,便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最后落入一个强壮坚实的怀抱,只是还没等她站稳,人就被推开了。

  「姑娘,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这时兰草从一旁冲了出来,一把扶住惊魂未定且头晕目眩的陈紫萁。

  「我……我没事……」话还没说完,她便晕了过去。

  「姑娘、姑娘!」兰草惊呼道。

  「兰姑娘不要担心,陈姑娘只是一时受了惊吓昏厥过去,等过一会儿人就会醒来。」银皓忙出声。

  「多谢银公子及时相救。」兰草搂着自家姑娘,朝他感激地道。

  这时王嬷嬷背着陈世忠走了过来,所幸他仍在昏睡中,才没受到惊吓。

  站在小船上的头领见情况不妙,朝客船大吼一声「兄弟们快撤」后,自个儿先开船跑了。

  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名水匪闻声,立即弃刀跳进河中逃走。

  银皓站在甲板上,目光深沉地瞧着那名水匪头领逃走的方向。

  过了半晌,陈轩来到他身旁,低声禀报道。

  「主子,要不要追上去?」

  「不用了。」

  「刚刚我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几名水手受了些轻伤外,并无人员伤亡,至于一开始跳河的旅客,也都自个儿游回来了。」

  银皓点了点头,「那就好。」

  「银公子,您在这里啊!」

  「许老板可是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只是来向公子道声谢!今晚若不是多亏您和您的护卫挺身相助,只怕单凭我手中这些水手根本打不过那些凶猛的水匪。」许老板满脸感激又后怕,「不过说起这事,还得多亏银公子当日提醒,我才换了几个懂武力的水手,不然今晚可就让这些水匪得逞了。」

  「举手之劳,许老板不用客气,何况这也关系着我们自个儿的性命和货物。」银皓一脸淡然道。

  「话虽这么话,但还是多亏公子一身好武艺,才能将这些水匪打跑。」许老板边说着,边向他感激地抱拳一礼,「那我就先下去忙了,公子有什么需要只管让人来通知我。」

  「好。」银皓朝他点了点头。

  当许老板下到二楼船舱时,他的一名副手走上前来,「老板,您不觉得今晚的水匪来得有些奇怪吗?这两年这一路都不见水匪出现过,前日上船前,那银公子特地来提醒咱们加强防备,今晚就真遭到水匪劫船了。」

  「你可知这银公子是做什么生意的?」闻言,许老板不以为意,还反问道。

  那副手摇了摇头,平时他只在下面指挥水手开船,对乘船旅客的身分自然不了解。

  「两年前京城突然冒出一家名叫聚得丰的山货铺子,短短时间就在京城及周边城镇开了十几家分店。」

  「难道银公子就是这聚得丰的老板?」

  「正是!所以前日他特来提醒要我多找几名懂武功的水手时,我才会半点没犹豫便信了他的话。不过刚才我瞧他与那些水匪交手的情景,可真真是一点不留情,刀刀毙命,好似他与这些水匪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既然他经常四处运送货物,说不定以前被水匪劫过货,所以才会对他们如此狠绝。」

  「有这可能。不过今晚真是万幸有他相助,不然就凭咱们这些人,只怕早死在水匪手中了。」许老板再次感慨道。

  那副手也一样后怕的连连点头。

  待陈紫萁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另一艘客船上,继续朝着京城行去。

  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她除了心有余悸外,还有几分疑惑,只可惜她一时间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那名劫持自己的男子。

  原本只需要两日便可抵达京城,因为这一耽误,用了三天才到达。

  「陈姑娘,你们打算在哪个客栈落脚?」客船正缓缓向码头靠近,银皓来到陈紫萁的船舱。

  陈紫萁正忙着收拾行李,闻声,转过头朝他微微一笑,「这是我第一次上京,不过父亲曾来过几回,所以决定住到仙客居。」

  「好,等会我让陈轩送你们到客栈,明日再派马车来接你们到我义父的住处替陈老爷解毒。」

  「如此就有劳银公子了。」陈紫萁恨不得现在就带父亲去找张神医解毒,不过此时天色已晚,她也不好开这个口。

  「那我就先行一步,明日再见。」银皓自然看得出她眼中的急切,不过此时他不知道义父是否在家,所以不好冒然带人上门,加上陈老爷身上的毒被他施针压制,多等一晚也无碍。

  「好,公子慢走。」陈紫萁朝他点点头,站在门口望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不由自主想起那晚被他从水匪手中救起,随即落入他那坚实胸膛的情景,心头莫名有些慌乱。

  于是她赶紧摇了摇头,想甩掉心底那丝陌生的异样感觉,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银皓虽然早一步下船,但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看着陈轩租来一辆青布马车将陈紫萁他们送走后,才向不远处一辆青布马车走去。

  坐在车辕上的中年男子长相普通,见他到来,笑吟吟跳下车辕,向他恭敬地行了一礼,才问道:「主子,怎么晚了一天才到,可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遇到一帮水匪劫船,所以耽误了。义父可在家?」银皓淡然说道,彷佛水匪劫船对他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主子可有受伤?」王平闻言,忙一脸紧张地上下打量着他。

  「只是手臂受了一点小伤,并无大碍,王叔不用担心。」

  「那就好。这些日子不见您回京,张大夫天天念叨着,说您再不回来,他可要打包回辽东去了。」

  银皓闻言,无奈地扯了下嘴角。

  陈紫萁一行到达客栈安顿好后,简单用过晚饭。

  「姑娘,前儿您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这两日在船上您都没怎么休息,今晚您就好好休息,老爷交给我照顾就好了。」王嬷嬷瞧着满脸疲惫之色的陈紫萁,心疼道。

  陈紫萁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父亲,点了点头,「好,父亲若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叫醒我。」

  「姑娘别担心,这两日老爷虽然大多时间都昏睡着,但再没有吐过血。」

  「姑娘您就放心休息,半夜我会起来与王嬷嬷替换的。」兰草一边说,一边推着她向隔壁房间走去。

  「那就辛苦兰草了。」

  「一点也不辛苦,当年若不是老爷收留我们一家,只怕我早饿死在街头了。」想当年若不是陈老爷心善,收留从北方逃旱灾来到杭州讨饭的自家,只怕她不是饿死,就是被父母卖给人贩子,如今他们一家不但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每月还有丰厚的月银,而她更有福气跟在姑娘身边伺候。

  「也是咱们有缘才能遇上,当年的事就莫再提了。」父亲这些年帮助过很多人,兰草一家只是其中之一。

  「好,不提。那我去叫伙计准备一桶热水,让姑娘泡个热水澡,放松放松,这样才能睡得安稳些。」兰草说完,便转身匆匆下楼去找伙计要热水。

  简单泡了个热水澡后,陈紫萁顿觉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躺在终于不再摇晃的床上,想着明日就能带父亲去见张神医了,一直紧绷的心不由松了松,于是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没想她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直到天大亮才醒过来。

  「姑娘快起来用早饭吧,刚刚银公子已打发人来说,一会儿就派马车来接老爷。」兰草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

  「那太好了。」陈紫萁激动道,快速穿好衣裳。

  等她们用过早饭没多久,陈轩便驾着一辆青布马车前来接他们。

  陈紫萁与王嬷嬷一起将父亲扶上马车,留下兰草在客栈。

  马车大概行驶了一炷香左右才停下来,陈紫萁与王嬷嬷一起扶着陈世忠下马车,抬眼见面前只是一座普通的宅院,周围连着一片都是这样的屋子。

  「张大夫喜欢清静,便选了这栋宅子暂时居住,平时会到宝和药铺坐堂。昨晚张大夫从主子口中得知了陈老爷的病情,便决定直接让陈老爷来这里治病。」陈轩一边引他们进门,一边介绍道。

  「实在是太感谢张神医和银公子费心安排了。」陈紫萁感谢道,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觉得这银公子对她的事似乎很是用心,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怀疑别人,何况当初还是她自己找人家帮忙的,可经过上回莫名被水匪劫持一事,加上父亲无故中毒,让她对身边的人和事不得不多个心眼。

  「陈姑娘客气了。」

  他们一行刚踏进后院,一股清淡的药香味扑鼻而来,陈紫萁自小便喜欢跟着父亲到药田里玩耍,对药材的气味也很喜欢,只是当他们越往里走,原本清淡的药香味散去不少,冲进鼻尖里的却是各种古怪难闻的味道。

  这时,银皓从一旁的小径走了过来,「陈老爷、陈姑娘里面请。」见陈紫萁朝发出怪味的方向皱了皱鼻子,便解释道:「我义父除了医治病人外,平时还喜欢研制各种奇怪的药丸,只怕这会儿又在用什么古怪的药材提炼了。」

  他没说出这些古怪的药材是什么,是怕吓到陈紫萁,但陈紫萁自小与药材打交道,凭着敏锐的嗅觉,心底大概能猜出几种药材。而他口中所指的古怪药材,她知道除了植物外,各类爬虫也是药材的一种,只是不知道这张神医是在用什么虫子提炼。

  「人到了吗?」这时,从飘出古怪气味的方向走来一名年约四十左右,穿着一身灰色袍子的男子。

  「这就是我义父张天泽。」银皓忙为他们引荐。

  还没等陈紫萁向他见礼,张天泽的目光在陈世忠脸上淡淡一扫,便挥了挥手,「快将病人扶进客房,我换身衣服便来。」

  待准备好,张天泽替陈世忠把了把脉,当即吹胡子瞪眼道:「只是野葛!这么简单的毒,稍微有些医术的大夫都能检查出来,怎么会拖到毒都侵入脏腑,竟还认为是风疾?」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身为治病救人的大夫,却为了某种原因或利益,故意误诊病情或是谋害病人。

  陈世忠和陈紫萁闻言心里俱是一震,原本他们还心存侥幸的认为是王大夫误诊,此时听到他的话,再无法不去怀疑王大夫的用心。

  「你们不用担心,除非是天下不知名的奇毒,一般毒根本难不倒老夫,就算侵入五内,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老夫就能将人救活过来。」见他们父女一脸震惊的神色,张天泽扫了义子一眼,出声安抚道。

  父女俩稍稍缓过神来,陈紫萁朝他感激一礼,「一切就有劳张神医了。」

  眼下要紧的是先替父亲解了身上的毒,然后再去调查王大夫故意隐瞒病情的原因。

  「治病救人本就是老夫的职责,无须道谢。不过,陈姑娘也别称呼老夫为神医,老夫只是医术比一般大夫厉害一点罢了,你就跟其他人一样唤我张大夫便可。」

  张天泽站起身,边说边坐到桌前,快速写下一个药方,交给银皓,「你让王平去药房将药抓来,立即熬上。」又对陈紫萁道:「陈姑娘,老夫这会儿要替你父亲行针逼出体内的毒素,你先到外面坐坐。」

  「好,有劳张大夫了。」陈紫萁改口应道,朝王嬷嬷点了点头,才随银皓一道出去。

  出了房间,银皓将药方交给管家王平。

  陈紫萁在厅中下首的一张木椅上坐下,随后一名仆妇端来一壶茶并几样小点心。

  「姑娘请用茶。」

  「多谢。」陈紫萁点点头。

  那仆妇微笑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银皓安排好一切后,回首瞧着陈紫萁一脸担忧地看着里间,不禁出声安抚道:「陈姑娘,你别太担心,依我义父的医术,一定能顺利解除陈老爷身上的毒。」

  陈紫萁朝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

  「我还有事要忙,陈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向下人吩咐一声便可。」

  「好。」陈紫萁忙站起身,点点头。

  这一等,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里间一直很安静,只偶尔传出几句对话。

  就在陈紫萁实在坐不住,想冲进去瞧瞧情况时,突然听见张大夫急声吩咐王平准备好盆子放在床前,随后便传出陈世忠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她心一颤,倏地站了起来,向里急走了几步才强迫自己停下来。

  不一会儿,王平端着小半盆黑血走了出来,瞧见她惨白着脸色站在门口,忙安慰道:「姑娘别担心,这血是积压在陈老爷体内的毒血,吐出来,身上的毒就解了大半。」

  听他这么一说,陈紫萁紧绷的心顿时松了几分。

  王平转身走了出去,随即端来一碗汤药送进去。

  再过了一会儿,便见张天泽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你父亲身上的毒已逼出大半,剩下的靠针灸与汤药慢慢调理便可。」

  「辛苦张大夫了。」陈紫萁满脸感激朝他行礼道。

  「刚解完毒,陈老爷只怕要昏睡一会儿,你别担心。」张天泽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陈紫萁忙快步走进里间,瞧着床上昏睡过去的父亲,见他原本脸上的那抹暗紫终于消除大半,只觉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被搬开,她终于能稍稍呼一口气。

  「姑娘,老爷终于得救了!」王嬷嬷一脸欢喜地说道。

  「是啊,父亲得救了……」陈紫萁喃喃道,眼眶一热,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辛苦王嬷嬷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先去外面休息一会。」

  「好,我等会再来换姑娘。」王嬷嬷也红了眼眶,说完便转身出去。

  傍晚时分,陈世忠幽幽转醒,瞧见女儿坐在桌边,他哑声唤道:「萁儿……」

  陈紫萁正在翻看一本医书,这是她刚才向王平借来的,闻声,她忙侧头一瞧,见父亲正望着自己,她激动的站起身,「爹,您醒了!」而后快步走到床边,「爹,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陈世忠虚弱地摇了摇头,「虽然感觉全身无力,但胸口畅顺多了……」

  「老爷,您醒了,我这就去找张大夫。」王嬷嬷本在厅里休息,闻声立即冲了进来,话落,人又快速冲了出去。

  很快王嬷嬷便领着张天泽到来,替陈世忠把了把脉后,才道:「身体里虽然还残存少量余毒,但只要老夫每日施针再加上汤药调理,不出一个月就能将余毒彻底清除。」

  陈紫萁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边朝张天泽行礼,一边连声道谢。

  「不过刚拔完毒,陈老爷的身子还非常虚弱,不宜移动。我听说你们住在客栈,那地方太过吵杂,不利病人休息。我这院子虽简陋了些,但胜在清静,若陈姑娘不介意,就让陈老爷暂时留在这里养病,等身子好得差不多再离开。」

  陈紫萁没多犹豫,点了点头,「只是如此一来,就要叨扰张大夫一阵子了。」

  「不碍事,抓药熬药的事就交给我家仆人。」张天泽摆了摆手,「此时天色也不早了,陈姑娘先回客栈休息,明日再来探望吧。」

  「好,如此就多谢张大夫费心了。」

  待张天泽离开后,陈紫萁简单与王嬷嬷交代几句,又与父亲说了会话,便准备回客栈休息。

  当她走到大门口,便见陈轩驾着青布马车已等候在此,「陈姑娘请上车。」

  「如此就有劳了。」陈紫萁朝他感谢道。

  回到客栈后,陈紫萁与兰草简单用过晚饭,泡了个热水澡,顿觉困意袭来。

  躺上床,她想到父亲真的得救了,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至于父亲到底是因何中毒,脑中却没有半点想法。

  她正想努力思索看看,可实在太困了,想着想着便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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